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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深处的那抹记忆

灵魂深处的那抹记忆

文/胡俊东

进入腊月,新年的气氛愈来愈浓烈,人们开始为过春节做各种各样的准备。看着这国泰民安、一派祥和的景象,我储存在灵魂深处的那抹记忆,逐渐被唤醒。那年春节,我今生今世都不会忘记。

时光追溯到几十年前,那时我还没有上学,大概七八岁的样子。临近春节,父亲对我们说,四大爷一家要回来探亲,和我们一起过春节。父亲难掩内心的激动,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其实,我根本没见过他们,只是经常听父亲说起,他有一个哥哥在外地工作。四大爷是当兵复员到内蒙古海拉尔区,离家千里之遥。提及四大爷,我也挺自豪的,经常在小伙伴面前炫耀:我有当兵的亲戚,还生活在大城市。可见,当时我对军人有多崇拜!对大城市的生活有多憧憬!我时常在内心想象他们的模样,四大爷一定和父亲一样和蔼慈祥吧。

那年春节,四大爷一家踏着风雪归来,肩头落满晶莹的雪花,却把怀里捂热的糖块一颗颗分给我们。我怯生生地躲在父亲怀里,偷偷打量着眼前心心念念的一家人。父亲说我是“门里猴”,见到生人就腼腆。四大爷看我害羞的样子,微笑着把我拉进他的怀里,用粗糙的手掌摩挲我的头顶,讲起草原上奔腾的马群与哨所外不灭的星光——原来所谓远方,并非地理的距离,而是心与心之间彼此奔赴的温度。

随同四大爷一起回来的,还有他的小儿子——俊福。俊福和我同岁,但比我活泼多了,见过世面的孩子就是不一样。他上身穿着皮夹克,脚蹬一双马靴,精神抖擞。因为我们都是孩子的缘故,不一会,便熟识了。俊福给我讲城里的见闻,我听得津津有味。我带他到空旷的原野奔跑,带他到小河旁看鸭鹅在水中嬉戏,带他到小卖部买摔炮。我们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

那年春节最让我难忘的还是家族大团聚,那热闹的场景至今在我的脑海中萦绕,植根于心田深处。大人们各忙各的,有杀猪的,有择菜、洗菜的,有切菜、炒菜的,还有烧锅、蒸馍的……一派从来没有过的热闹景象。欢乐的气氛在敞开的院落里氤氲着、弥漫着。虽然天气寒冷,但大家的心都热乎乎的。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四大爷端起酒杯说:“我好些年没有回来了,我很想念家里的亲人,虽然漂泊异乡,但我的心始终牵挂着你们。故乡才是我的根,我的魂……”摇曳的烛光下,我分明看到四大爷的眼睛有些湿润,话语有些哽咽。这是游子对亲人的思念,对故土深深的眷恋。父亲接过话茬:“老四是故土难忘啊!他千里迢迢回来探亲,就是为了和大家见一见、聚一聚。大家喝起来,吃起来,为这来之不易的聚会干杯。”欢乐声此起彼伏,在小院里荡漾。酒足饭饱后,四大娘拿出一沓崭新的钞票,给在场的所有孩子,每人发2元压岁钱。在20世纪70年代,这2元钱可是不小的数目。我小心翼翼地塞进贴身的衣兜里,摸了又摸,害怕弄丢了。夜深了,我们小孩子睡觉去了,大人们还围坐在一起,有聊不完的家常,道不完的思念。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春节就结束了,四大爷一家人也要回内蒙古了。分别的时刻,我总希望时间过得慢些,再慢些。然而,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轨迹。纵使有万般不舍,也只有把这种思念和留恋深深埋藏在心底。望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身影,泪水打湿了我的眼眶。我的内心不断在想:不知何时再能相聚。

几十年的光阴如同针尖上的一滴水,滴在时间的流里,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也从一个懵懂的孩子,到了知天命的年纪。岁月染白了我的双鬓,却割不断我对亲人的思念。如今又到了春节,又到了万家团圆的日子,可我再也盼不到团聚的那一天。四大爷和四大娘前几年就去世了,留在了异乡。

我真的很想念他们,想念和他们在一起过春节的热闹情景。但愿我的思念能够穿越时空,但愿他们能听到我的心声,但愿他们的世界幸福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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