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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馍飘香

年馍飘香

□ 刘韬

蒸年馍是北方乡村忙年的重头戏,在乡亲们心中,年馍那新鲜浓郁的麦香味,才是最真最醇厚的新年味道。我的老家地处豫南腹地,农作物主要是小麦,乡亲们一日三餐以面食为主,过年蒸年馍的习俗由来已久。

过去,逢年过节祭祀,白面馍必在其列,可见它在人们心中有着不可撼动的地位。时下,过年的食品极大丰富,然而依旧保留着蒸年馍的习俗。

蒸出上好的年馍,好的柴火必不可少。腊八节一过,天蒙蒙亮,父亲放妥一块厚厚的垫板,手持大斧对着木头的纹路,将其劈成一根根短木或稍窄的木条。劈柴是个体力活儿,数九寒天,父亲却是满头冒汗。趁着午后暖阳,我和弟弟把劈好的柴火抱到灶屋墙角处,码成一堆整齐的小山,以便烧地锅时顺手取用。

“隔年麦子头罗面。”进入腊月中旬,母亲把精心留存的几袋麦子取出,用清水洗净平铺于篾席上,让麦子均匀地吸收水分,晾干后再用细筛过滤,仔细挑选后才送到磨坊。有些家境殷实的人家特意选取隔年的麦子,有经验的大婶沿用牙咬麦粒的土办法,以判断哪种麦子适合磨出上等的好面。听上年纪的人说,用这样的面蒸出的年馍质地柔韧、色泽鲜白、口感筋道,营养价值丰富。

腊月廿五前后,家家户户开始蒸年馍。头天晚上,母亲把和好酵子的盆煨于温水中,次日天不亮就起床和面。和好的面置于盆中,放在热炕头,覆上茶盘盖上棉被保温。面发好了,母亲撕开一块仔细打量,里面布满蜂窝状的孔隙。持续不断地揉搓面团,的确是个功夫活儿。母亲坚持面揉三遍,面团因受力不断变化,光滑得赛过婴儿肌肤。

母亲最拿手的是蒸枣花馍,造型生动质朴,味道回甘无穷。记忆中,母亲先揉好一疙瘩面,搓成长长的圆条形,左右扭成S形,用筷子从两端往中间夹出花瓣状,洗净的大枣均匀地插在上面。也有的将大枣去核切片,呈鱼鳞状排插在圆圆的馍剂子上,乍一看很像又肥又大的“枣红鱼”,让人顿感幸福吉祥。新年的枣花馍,乡亲们称为礼馍,不仅视觉上红红火火,还有多种寓意和象征。

灶膛里柴火燃得正旺,父亲听到地锅里水响了,就招呼母亲把蒸笼一层层放到锅上,盖严实。父亲坐在灶门前有节奏地拉着风箱,不间断地往灶门里添加柴火。呼呼的火苗舔着锅底,蒸笼顶端很快冒出大量热气。一家人心中的喜悦,随着如雾如纱的水蒸气在灶屋上空弥漫,萦绕在灶台周围,熏红了母亲的脸庞。

一笼笼年馍洁白如玉,美若莲花,飘溢着年的清香,寄予着圆满和吉祥。年馍出锅后,要放在阴凉干燥处。待年馍放凉后,母亲细心地用干净的纱布遮盖,或放入缸、坛子、纸箱里,或储藏于专门编制的带盖的麦秸篓子里。在那个自然冷冻的季节,年馍放上十天半月一点儿也不会变质。客多的家庭,只要保存得法,过了正月依然还是味鲜如初。

丰盛的年席宴上,年馍可谓是自家的名片,色泽和口感的情况都会得到客人一番评价。过了大年三十,人们开始忙着走亲串友,招待食物自然少不了年馍。满桌大鱼大肉口福劲爆之后,来一个透着麦香的年馍,夹着喷香入味的红烧肉,或酒后吃一个年馍,就着酸辣爽口的肚丝汤,真是令人满口生津。一份份硕大的年馍,传递着温馨的亲情。

临近春节,驿城大街小巷处处荡漾着年的味道。揉面团的,切小块面团的,做年馍包子的,几位加工师傅头戴卫生帽,身穿白大褂,站在木质条形案板前忙得不亦乐乎。小区对面有个专门制作年馍的作坊,天不亮就热气腾腾的,围满了前来购买的人。如今,随着生活节奏的加快,许多人不再为准备过年的食物花费大量精力,各种关于年馍的精品套餐相继走入了寻常百姓家。

淳朴的材质,生动的造型,温润的味道,家乡年馍之美,在于自然,在于融入了年味的浓浓亲情。无论时代如何变迁,年馍里蕴藏的殷殷关爱,在每一个寄托美好向往与期盼的日子里,就像窖藏的老酒一样历久弥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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