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甲·双手

美甲·双手

文/王凤芸

虽然美甲在女性中已流行多年，身边也不断有亲戚、朋友、同事做美甲，但我从未想过尝试去做。因为我总觉得美甲是那些脚蹬高跟鞋、化精致妆容，头发、衣服、鞋帽、包包都费心搭配的精致女人的标配。我这种人，平时上班才洗把脸，涂点防晒霜，一到周末就脸懒得洗、头懒得梳，穿最松垮的衣服埋头洗衣、做饭、洗洗涮涮、打扫卫生，干这些貌似永远也干不完的家务活儿。头脑发热时买的口红、眉笔、粉底等美妆用品，要么放过期了包装还没打开，要么送了人；买的包包拿一两次就嫌没有提个布袋子轻便，一时兴起想起用时不是已老化掉皮就是早不知扔在哪个角落去了。诸如我等粗糙的女人和美甲也不搭呀！

暑假期间，闺女做了款美甲，白皙柔软的手配上粉嫩的美甲，越发显得十指纤细。我随口说了句很喜欢这款美甲，哪天有时间也去做个和她同款的。没想到十一假期去看闺女，她还记得我随口说的话，随即便带我去做了美甲。

在我的想象中，做美甲就是往指甲上涂点指甲油，再贴个画或粘个塑料假钻。没想到做美甲的程序挺复杂：美甲店的小美女先给我修剪指甲，再用指甲锉细细打磨造型，然后一点一点清理指甲周围的老皮，又一遍一遍往指甲上涂抹不知道是啥的东西，涂一遍加热烤一会儿……

美甲店小美女给我修剪指甲时，问：“阿姨，你是干啥工作的？手弄成这样子。”听了她的话，我才感觉比起别人的手，我的简直“惨不忍睹”。

左手的大拇指、食指、无名指是中秋节那天因一边操心炒菜、一边指挥工人安装客厅灯时不小心被烫伤，十几天了还没完全恢复。无名指还好，食指被烫的疤在结痂，层层新皮叠老皮，褶皱翻翘。大拇指伤得最厉害，当时感觉都要被烫熟了，关节处最大的疤中间是层硬痂，厚厚的干硬痂皮牵扯得周围皮肤扭曲变形，烫伤后色素沉着，导致整个大拇指黑一块、白一块、红一块，看上去像是谁画的一幅晦涩难懂的抽象画。

左手被烫伤，右手也好不到哪儿去。无名指上有几个不知道啥时候划的小口。中指剪蒜梗和粉条时被磨烂的水泡刚结痂，泡印外缘翻卷着几层快要脱落的干燥透明的薄皮，指甲根部还长有倒尖刺。

我的手指关节粗大，手背上皮肤粗糙，青筋突起，蚯蚓样盘曲虬结。掌心密布的发黄老茧中夹杂着几个新旧水泡印，这几个泡印有中秋假期帮婆婆刨花生磨出的，有几天前种菜挖地磨烂的。手掌心同样干燥且透着不健康的黄，龟裂粗粝的纹路密密麻麻，像纵横交错的沟渠，渠底是道道粉笔灰一样干涩的白，使得整个手掌就像一块干松树皮，又像干旱开裂得不成样的土地。

而十个手指的指甲边缘都有翻卷着的倒尖刺和被粉笔腐蚀出的大小不一、深浅不同的新旧裂口。以前讲课用右手写板书，只有右手皲裂。但右胳膊疼，便学着用左手板书，讲课时渐渐习惯了左右手顺势书写，自由切换。现在倒好，左右手都开裂，长满倒钩刺。难怪书上说手是女人的第二张脸，她所从事的职业都能在手上找到答案。

这双手是众多像我一样为生活努力奋斗的普通人的缩影吧。每个泡印都是对家人朋友的担当，每条纹路都是对幸福生活的执着追求，每个褶皱都是顽强拼搏的印记，每一道裂痕都是辛勤劳动的见证，每一个老茧都是事必躬行的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