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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中学到医院

□余永亮

健康路上,有一所中学,有一家医院,距离不远。

周二早晨6时50分,孩子走进健康路,一路向西直奔学校。我站在路边,目送孩子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再转身向东,走进医院,挤进电梯,直奔父亲所在的病房。

一进病房,父亲便告诉我医生正准备找我谈话。医生办公室里,富有亲和力的主管女医生摊开病历,不疾不徐地讲着父亲的病情。

糖尿病和并发症都不足以致命,致命的是心脏,房颤、肺动脉高压,随时都有风险。你也是学医出身,应该明白吧?

我点点头。

根据你父亲目前的心脏情况,需要调整用药,最佳方案就是这个,你看下,没问题的话签个字吧。除了治疗,家人的关心和陪伴也很重要啊。

我点点头。

上午9时,液体准时输入父亲的血管里。输液过程永远是漫长的,父亲便开始和我闲聊,话题多半是他的孙子。孩子几点上学?几点放学?胖了?瘦了?你中午外出的话他怎么吃饭?你是否又给他报了课外培训班?

说着说着,父亲有些疲倦,浅浅地睡会儿,又睁开眼,继续刚才的话题。

中午1时,我准时为孩子备好午餐。孩子边吃边说:晚7时30分开月考后的家长会,如果去不了我跟老师说一下。我说,能去,你爷爷下午不输液,他还一直提醒我别忘了给你做饭呢!孩子说,好吧,你自己掌握。说话间,他收拾书包,换鞋,准备出发。

忙忙碌碌的下午终于过去。晚7时30分,家长们走进校园。小礼堂内,班主任分析着每个孩子的情况,家长们静静地聆听、记录、思考。孩子们坐在家长身边,埋头做作业。

会后单独谈话,我第一个被叫了出来。

孩子近段瘦了,你发现了吗?记得不要给孩子太大压力。

我点点头。

我相信以孩子的实力,考入理想的高中没有问题。一定要让孩子吃好、睡好、锻炼好,知道吗?

我点点头。

突然就有些感动,我的眼睛热热的。我本以为老师要分析“从上次年级第一到这次年级第十五”的成绩变化,难免有些紧张。可是老师关注的不仅仅是成绩,更多的是和家长一样发自内心的呵护与关爱。

走出校门,健康路上灯火辉煌,春节时悬挂的彩灯依然亮着。璀璨夺目的灯光下,孩子的笑容更加灿烂。

我好想停下脚步。

就在这条熟悉的健康路上,向西,是孩子读书的中学;向东,是父亲就诊的医院。从中学到医院,距离并不算很远。看着孩子雀跃的身影,我希望时光快些,这样孩子就可以早日升入理想的学校;再想想父亲沧桑的容颜,我又祈求岁月静止,这样父亲就可以慢慢享受亲情的温暖。

而我呢,就站在中学和医院之间。无论有多少压力多少无助多少茫然,都要擦擦汗提提神握握拳,让孩子看到我嘴角上扬,让父亲看到我眉头舒展。

于是,拍拍孩子的肩膀,微笑着告诉他——

你先去小区门口吃碗面,我得走一圈,减减肥,顺道去医院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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